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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小说www.molixs.cc提供的《神女歌行》50-60(第1/14页)
第51章
沈道固鼓励她:“孩子的一片心意。”
姒墨心有余悸地转回去乖乖任念窈给她梳头发了。
沈道固搬了把凳子坐到热汤和姒墨之间, 先帮赵年儿说了句话:“我们凡间有一道名菜叫做佛跳墙,年儿她或许只是以此为参照迸发的灵感。”
姒墨皱着鼻子:“那这个名字真是很贴切了,我听了也想跳墙。”
沈道固把凳子又拿近了一点,附和点头:“可以理解。”
他从铜镜里看着姒墨清冷的眉眼, 在她的注视下把凳子又向前挪近了一点, 坦然道:“当然, 仙人或许看得出,这个汤不过是我想来找仙人的一个台阶罢了。我脸皮薄, 不好意思直接开口。”
姒墨扫他一眼:“那赵年儿其实没流鼻血喽?”
沈道固:“流了。”
沈道固镇定道:“这个倒是真流了, 万幸。”
姒墨拿起桌上的碧玉葡萄簪,敲了沈道固手臂一下。
沈道固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簪子, 看着她的眼睛,温声道:“姒墨, 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你其实救了灵均,他们跟在钱大娘身边也不会伤她。我一叶障目,却反来质疑你的真心,实在是我太自私了。”
姒墨垂下眼, 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, 不知在想什么。
沈道固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,立即又道:“其实你很关心我的对不对?你一定是发现了我最近都睡不好,所以那时特意嘱咐我念护持咒, 是也不是?”
姒墨抬头, 目光接触到沈道固温和而直接的眼神, 下意识躲闪了一下。
沈道固没有退缩,注视着她白皙的脸庞,再接再厉道:“我只顾着自己心中的得失,对你的心意视而不见, 实在是很伤你的心。我来向你道歉,你愿意原谅我吗?”
站着的念窈缓缓停了动作,觉着有点不对。
这个人是不是在给我主人下心理暗示呢?是不是该拦一下?管它什么天道争论,全说成感情问题是吧?
夹带私货呢吧这是?
暖暖的冬日阳光斜照里,姒墨轻声道:“不怪你,我也什么都没有对你讲。”
念窈:?
主人?我十分容易被拐带的主人?你仔细听听这贼子说了什么呢?
沈道固就坡下驴,煞有介事地点头:“确实。”
姒墨微微惊讶,抬头看向他。
沈道固摸摸鼻子,笑道:“那上次仙人说要讲正则与灵均不同的‘道’来着,还作数吗?”
姒墨也轻轻笑了一下:“作数的。”
念窈把玉梳一扔:你俩挺好,你俩还闭环了。我是没招了。
*
正则与灵均的故事,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讲起。
八百多年前的长白山深处,生长着地精一族。
地精主补五脏,安精神,定魂魄,止惊悸,除邪气,明目、开心、益智,久服轻身延年,由于根部肥大,形若纺锤,常有分叉,全貌颇似人的头、手、足和四肢,故而又称为人参。
人参一族已在这片架木林中生活了千百万年,一代又一代的成熟化形,离开自己扎根的土壤,下山踏上修行之路。
他是在一个清晨忽然开了灵识。
以前懵懵懂懂的时候只知道饿,因此极力将根向远方延伸,如今一夕之间五感俱备,对什么都稀奇,原来自己白天最喜欢的让人暖洋洋的东西是那样一个耀眼的大球,原来觉得痒是因为有小虫子爬上来,原来到了晚上是黑乎乎的一片,怪不得这世界上有时热闹有时安静。
刚开了灵智的小人参,站在长白山上的黑土里,连一天一天看日月交替都觉得满足。
开了灵智,起码还要百年才能化形去探索更广阔的远方。
他满脑子都是治病救人成仙的希冀,头上紫白色的小花整日里开心得招摇着,却不防突然被猛兽误伤。
他还远没有成熟,几乎被拦腰折断的痛楚和恐惧盘桓不散,有那么几个瞬间,他几乎以为自己会疼得死掉,然而却有一股温暖从自己的根上传过来。
那是生长在他身旁的一株人参,轻轻将自己的根须搭在他的根上,把精气和关心一起传给他。
他情绪渐渐平复下来,把自己细细的根小心的缠在邻居友好的手上,在雪山上相互扶持着生长。
也许是因祸得福,这一代反而是他们兄弟二人最先化形。
那一日是长白山上难得的温暖天气,稀疏的阳光柔和的打在林中,在地上映出一个个墨绿的光痕,静谧的景致中突然出现两个青衫少年,其中一个看上去略稚嫩些,头顶上鲜红色的浆果还未来得及化去,满是喜气的喊另一人:“正则哥哥!”
名余曰正则兮,字余曰灵均。
斑驳的阳光下,灵均笑得有些傻气:“咱们可不就跟一个人似的。”
少年们一路从雪山上下来,托身为上山采药不幸迷路的大夫,救过奄奄一息仍不忘妻儿的农夫,救过垂死散尽家财的富户,救过没钱治病不想拖累儿女毅然赴死的老人……
只是救的人越多,灵均的心结越重。
人参一族的修炼方式最是与众不同,乃是入人界修功德。
取一根须救一善人为一功德,一万功德满,自然升仙。
很多次灵均对着自己的根想要下手,脑海里就浮现出那日被野兽抓伤的情形,那种撕裂般的痛和恐惧,从脑中一路蔓延开来,让他浑身冷汗津津,最终也一直没能下手。
正则抚着他的背安慰他:“没关系的,慢慢来。你如果有想救的人,就拿我救。”
下山一晃十几年过去,少年们辗转了很多个城池,在一个鸟雀稀少的清晨来到了怀荒镇。
镇子里有一个热情的厨娘。
少年们在这座军镇里短暂停留下来,也许是厨娘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,也许是喜欢听她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讲自己那么争气的儿子。
那个男孩子他们也见过,聪明又懂事,每天下了学就会跑到银平酒楼里帮大娘干活,然后大娘就会竖起眉毛赶他快回去读书,这对母子几乎每天都要演一遍这样的场景,仿佛永远也不会腻烦。
那个男孩子还会喊他们哥哥。
日子就这么一模一样地一天天过下去。
直到那一天。
中秋之后的第二天。
镇东王府开了一场追月宴。
从暮色未合时开始,钱大娘就带着银平酒楼里的大家伙儿忙着准备晚上的宴席。琥珀色的草原上,袅袅炊烟盘旋而上。
达官贵族们穿着彩袍载歌载舞,姑娘们的长裙旋成一朵朵极艳的花,裙摆上的刺绣在篝火下流转着孔雀蓝与玛瑙红的浓重色彩。
正则和灵均就穿行在欢腾的人群和篝火之间,一遍遍给他们斟酒上菜。
偶尔隔着扭曲的火焰,他们能看到钱大娘的那个孩子头顶着一大盘烤羊灵巧游走的身影。
孩子也看见了他们,调皮地对他们眨眨眼,就接着送菜去了。他头顶焦香四溢的羊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,溅起一阵热闹的“噼啪”声响。
那天酒楼里实在是凑不够人手,孩子就趁着县学放假帮他们一起忙活。
后来,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也许像王府里的下人说的,孩子笨手笨脚打翻了食盒,烫着了镇东王世子刚驯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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