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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小说www.molixs.cc提供的《神女歌行》70-80(第2/14页)
里。
廖将军慢慢把酒碗拿回到自己面前,问曾阿义:“我今年十六了。你说,我还能活到成为大人的那天吗?”
廖将军端起酒碗,像一个大人一样一饮而尽。
四周传来高亢的叫好声,那喊声吓得后院的野马都不安地扫着尾巴。
廖将军捡了根干净的筷子,敲着她豁了个口子的酒碗,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跳上了桌子。她的脸颊还晕着两团醉酒的红霞,却大大方方地半眯着眼睛指挥大家都静一静:“听我这个好的!”
“白山日头高高挂哎,
哥哥放牧高山下,
树上蜗牛慢慢爬哎,
姑娘前头去呀么去采花,去采花。
白山月儿照晚霞哎,
池塘青蛙叫呱呱,
讲讲我的心里话哎,
阿爸明早快呀么快回家,快回家
……”
廖将军的歌声没有多婉转,却像她每次在高台上誓师一样清亮高昂,山风呼呼而过也吹不散她的歌声。
大家都把脸憋得红红的给她鼓掌,连常生气晃荡的尸体在火光摇曳下都显得有点喜庆。
廖将军这时却“啪”地一声栽倒在桌上。
被三碗酒放倒了。
幸好曾阿义拦了一手,才没叫这个孩子脸朝地摔下去。
大家于是都快活地大笑起来,大娘们摇着头把这个任性的孩子抱回了草屋里。
这是后来很多活下来的百姓心里,对英姿飒爽的廖将军最深刻的记忆。
世情就像那天廖将军担心的那样,义军终是不能长久。
三水关的大战,人数和兵马武器的差距,不是靠计谋就能弥补的。
义军没能攻下三水关,几路人马间送信的人被官兵拦截了。他们没能汇合。
后来,官兵点火烧了整座山,浓烟遮蔽了半片天空,连住在城里的人都担心地望着他们的方向。
义军最后的据点也被一波一波的官兵攻破,死伤九百余人,首领之一的张仙战死山中——
作者有话说:感谢阅读~
第72章
营寨失守后, 义军来不及为战死的同袍难过,即便昨天他们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身侧练拳,抱怨说山里的虫子太多了,你看, 又给我咬了浑身大包。
现在的他们都不会再为虫子困扰, 因为他们的尸身再过一阵就该被熊熊大火烧成一把扭曲的灰烬, 大家的灰都混在一起,谁也不怕被咬了。
唐顺之和廖将军带着剩下的义军奋力突围, 从官兵的包围中用血肉趟出了一条下山的路, 逐渐北上。
那里有一条北河,水势一向激烈。
他们在用命去逃, 那些官兵却不一定敢用命来追,正是脱身的好地方。
但天不佑他们。
北河水位暴涨, 众人听着滚滚涛声如同惊雷霹雳炸响在耳边,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敬畏,这敬畏显得他们是如此地渺小无助。
即便是最熟水性的练家子,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带着大家完好无损的渡过这条河。
身后的官兵喊杀着旋即而至, 领头的鲜卑将军在喊什么他们不是都能听得懂, 但人人都已明白自己的处境。
前路被阻,后有追兵。
廖将军与唐顺之飞快地对视一眼,心中明白他们此时只剩下一个选择。
这个选择可能会死很多人, 不, 是一定会死很多人, 却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。
在廖将军开口前,唐顺之忽然提着他祖传的原本只是作为镇宅的金刀,冲到众人的最前头。
水声巨大,唐顺之用他此生最大的声音高声喊道:“我们当初加入义军!就是因为我们不愿等死!今日与我一起和这帮狗官一战!掩护廖将军与兄弟姐妹们渡过北河!做一个为亲人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大英雄!岂不快哉!”
这个总是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此时高举金刀, 刀尖上烈烈阳光闪耀在每个人的脸上,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日像个发狂的野兽一样仰天大啸:“天命与我!快哉快哉!”
廖将军一怔,但知道此时不是争辩的时候,一脚把自己身边发怔的几人踹进河里,高亢的声音给迷茫的义军们带来生的希望:“狗官软弱,必不敢渡河!只要渡过北河!就一定能活下来!只要渡过北河!就一定能活下来!”
义军们嘴里喃喃念着“只要渡过北河!就一定能活下来!”他们眼里又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光芒,有的人一咬牙跳进了湍急的北河,也有人从同伴手里抢过刀叉棍棒,转身大喊着冲进了官兵堆里。
廖将军见人群渐渐行动起来,回身一枪挑飞了劈在唐顺之头上的大刀。
唐顺之气喘吁吁,险险躲过胸前的刀刃:“你走啊!”
廖将军不答,又奔向曾阿义,替他架住了已经把他压跪在地上的重刀。
一转头,熊青禾正把他的双刀挥舞地虎虎生风,十几个官兵围着他不敢近身。
廖将军就这样徒忙地奔波在战场上,有些人她救下来了,很快又陷入下一个险境,有些人她却只来得及眼看着他们的最后一程。
曾阿义的喊声急得带着哭腔:“九妹!走啊!”
廖将军的腿已经很重很重,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很重很重地向下落。她的枪已经磨钝了,她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向何方,她茫然地不知道在跟谁说:“都走,你们都走。”
她被撞得踉跄了一下,是被官兵砍中的唐顺之顺着力道撞在了她身上。
她想扶唐顺之,却看见他肚子上有那么那么大一个大洞。
“快走吧孩子,怎么也要把十七岁生日过完……”
唐顺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,他这样用力地一抬手,肠子就顺着腹腔上的大洞流了出来,满地的猩红。
这个总是提着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的男人倒在尘土里,与那几百名义军里普普通通的百姓倒下时没什么区别,甚至混乱中还被人踩中了小腿,猛烈地弹动了一下。
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廖将军,仿佛已经不会再痛了一样,竟然缓缓对她露出了一个很难以分辨的笑。
他的眼睛放不下他们最年轻的伙伴,他干裂的嘴唇还在动,他说的是:“一个人……好好过……一个人……”
廖将军渡过了那条河。
那条河后面有她亦兄亦友的曾阿义,有对她倾囊相授的唐顺之,有说要等战乱结束之后跟着她回家给她做独门包子的热情大娘,还有她摔倒几十次才驯服的那匹野马。
她把很重要的东西留在了那条河后面。
可是她的面前,还有两千个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百姓。
他们不会动,不会说话,都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条河,看着他们顶天立地的廖将军。
“我们……”廖将军想去拿她经常抚摸的那把长枪,却摸了个空,她空空地握着拳,对满目哀伤的大家语声坚定地说了接下来的战略。
“化整为零,分散活动。”
两千多名义军,分散成上百个小队,各自穿越官兵的封锁线,回到了他们原本的家乡。
义军转入小规模的周旋战。
过完了十七岁生日的廖将军带着她二十多人的小队,三次杀进州府,连杀了十几名大乘神教的头目,神奇地每次都能全身而退,吓得州府的头子颁布了足足千金的悬赏令。
白五娘就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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