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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。今日起,同步开始真气温养。

    宁梓韵在软榻上坐直了身子:“现在就开始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禾凛在她对面坐下,伸出手,示意她把手放上来。

    宁梓韵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,停了一下,才把手搭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暖,把她那截还略显凉意的指尖包住了。随即,一股细稳的内力顺着她的掌心渗透进来,不急不躁,像是春天的地气从冻土下缓缓往上渗,一寸一寸的。

    那股内力进入心脉的时候,宁梓韵微微屏了一下呼吸。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,说不上疼,但也不轻松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脉的深处被轻轻触动,原本藏在角落里的东西被翻动了一下。她想起阿元说的“蛊的根系寄于心脉之上”,想起那股细稳的内力正在做的事,便没有说话,只是平稳地呼吸,让那股力量慢慢做它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禾凛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神情专注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调控那股输出的内力上。宁梓韵偶尔看他一眼,看见他眉心因为专注而微微蹙着,下颌线绷得很直,那是他做事认真时特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他缓缓抬起头:“今日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宁梓韵动了动手指,感觉那截微凉的掌心确实比刚才暖了一点。“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?”

    “老蛊师说切忌激动,不要大喜大悲。除此之外,”禾凛停顿了一下,看着她,语气很平,“把那些总想自己解决事情的习惯改一改。你一个人扛着太多东西,心脉会累的。”

    宁梓韵对上他的眼神,没有反驳,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,低头去端茶盏,说了一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禾凛没有再说,起身回东厢批折子去了。

    宁梓韵坐在那里,把手放在膝上,动了动指尖。那股内力进来之后留下的感觉已经慢慢散了,只有心口深处还有一点细微的暖,不明显,却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青芜端着茶进来,看见她发呆,悄悄把茶放下,什么都没问,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样过下来了。

    温养每日两次,早晨一次,傍晚一次,各一盏茶的时间。禾凛雷打不动,宁梓韵也慢慢习惯了那股内力进来的感觉,习惯了在那段安静里什么都不用想,就坐着,把手交出去,让他做他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有时候青芜会在外间煮茶,炭炉的声音细碎地传进来;有时候小言子在廊下低声和谁说话,一两句就停了。内殿里只有两个人,一个闭眼调息,一个握着她的手,什么都不说,也什么都不需要说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,和以前那种各自藏着事情的沉默不一样。那时候的安静是有重量的,像是两层隔着玻璃的窗,清楚地看见对方,却摸不到。现在这个安静很轻,轻到有点像睡前的那段时间,什么都放下了,就只是在。

    第四天,定魂草正式开始日常饮用。那东西泡出来是一种极浅的草绿色,带着一股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的清苦气,青芜每日盯着她喝完。

    宁梓韵喝完第一碗,放下杯子,说:“不算难喝。”

    青芜在旁边道:“奴婢先尝了一口,苦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不算难喝是什么意思。”禾凛从折子上抬起眼,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比大周宫里的某些东西好喝。”宁梓韵说。

    禾凛没有再问,重新看折子。青芜端着空杯子出去,路过门口的时候,垂着头,悄悄笑了。

    第五天,禾凛在东厢发现了一件小事。

    那天宁梓韵去廊下站了一会儿,顺手把东厢的窗推开透气。推开的时候发现那扇窗不太顺,窗轴有些涩,用力推才会开。她顺嘴说了一声“这扇窗的轴该抹油了”,然后就去廊下吹风了,把这件事忘了。

    下午傍晚回来,那扇窗已经开合顺畅如新。

    宁梓韵拉了两下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第七天傍晚的温养结束之后,禾凛没有立刻起身,坐在那里翻了翻手边的折子,忽然开口:“阿元在山上待的那段时间,那位老蛊师说过一件奇怪的事。”

    宁梓韵正在看一本香谱,闻言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阿元等了十一日,老人开了门。阿元问他为什么那天突然肯见,老人说,他是等着看来人够不够诚。”禾凛停顿了一下,“但他还说了另一句话,阿元觉得奇怪,回来之后提了一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他说,我早知道会有人来,只是没算到来的不是她。”

    宁梓韵手里的香谱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出声,只是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沉默了片刻,才放下书,说:“他说不是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禾凛看着她,没有追问,“阿元当时以为是老人的随口一语,没有深问。但我想起你之前说起定魂草,你似乎并不意外。”

    宁梓韵抿了抿唇。她想起那个山洞,想起那个赤足银发、知道她母亲名字的女子,想起她说的“祝家的女儿,终究是命苦”,想起她最后消失在密道里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我在山洞里见过一个人。”宁梓韵说,声音很平,“她认识我母亲,给了我墨幽草。后来一闪就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禾凛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不知道她是谁。”宁梓韵把香谱放到案几上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截手腕,“但那位老蛊师说不是她,我忽然觉得,这件事或许不是巧合。”

    禾凛没有接话,只是重新拿起折子,看了她一眼:“你身体好些了,等你真的养好了,我带你去月归山。”

    宁梓韵看着他那副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,想说什么,又把话压了回去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个山洞里的女子,想起她说"祝家的女儿,终究是命苦"时的眼神——不是怜悯,是那种看透了很多事之后的平静。她说认识她的母亲,说了墨幽草,然后就消失了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来得无声,去得也无声。

    如果老蛊师说的"不是她",真的和这个女子有关——那意味着这件事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,早过她重生,早过她回到大秦,甚至可能早过她母亲的离开。

    宁梓韵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等养好了再说。

    窗外,东厢那扇新抹了油的窗框正好被晚风推开了一条缝,暖橙色的落日余晖从那条缝里斜斜地落进来,把禾凛执笔的手背照出了一片暖金色。

    宁梓韵看了片刻,低下头,重新翻开了香谱。

    重华宫的夜来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那天青芜最后熄灯的时候,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听着东厢那边透出来的、微弱的、灯还亮着的光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把内殿的帘子拉好,轻手轻脚地走了。

    今晚的重华宫,东厢和内殿都亮着灯,并排的两盏,隔着一段游廊,没有走动,也没有声音,就那样各自亮着。

    亮到很晚,才一盏一盏地灭了。

    第八天,宁梓韵在廊下站了久一点,看见东厢的窗透着灯光,禾凛坐在书案前的影子映在窗纸上,一动不动,应该是在看折子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内殿。

    她没有去敲门,他也没有出来,但那盏灯亮着,重华宫里就觉得满了一些,不像从前那样,只有她一个人守着一屋子的香气和安静。

    今晚的重华宫,东厢和内殿都亮着灯,并排的两盏,隔着一段游廊,没有走动,也没有声音,就那样各自亮着,亮到很晚,才一盏一盏地灭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    第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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