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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小说www.molixs.cc提供的《画舫无风月》50-60(第1/16页)
第51章 “顾大人想
侧寒裹着顾喟的斗篷回到住处,心情很灰暗。十四岁的张翠宝很能干,默默地给她铺好床,拿了干净衣服,又说:“我打一桶热水来,你好好泡一泡澡,把寒气逼出去,免得落下病。”
看她情绪低落,张翠宝又说:“阿侧姐,甭管接下来发生什么,现在也要给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才是。”
侧寒听了她的劝,洗沐完毕,头里昏昏沉沉的,鼻子也塞住了,大概这寒气还是发作出来了。
她无力地慢慢梳通头发,听到门响时,抬头却见顾喟走了进来,梳头的动作不由就停了,呼吸也急促了起来,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还是一如既往居高临下地站着俯视她,看上去冷冷的,毫无感情。
他其实准备了许多辱骂嘲讽她的话,但此刻居然一句都说不出口;他也想过要劈脸给她两个耳光,羞辱惩戒她的叛逃,但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交握,鬼使神差地伸不出来。
但这压迫的气氛还是够了,侧寒终于忍不住先说:“顾大人想说什么,不妨说吧;想打我,也可以动手。”
顾喟讨厌被她看穿,冷哼一声,转身而去。留下姑娘家莫名其妙。
——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。
不过看得出她的脸色较之前暗沉发黄,满满的疲态,受冻后嘴唇有点发紫,整个人恹恹的没有精神。
瞎折腾!
他心里骂她。
好好的日子不过!他待她那么好!好吃的好玩的都带她去体验,嘴里冷点,心里是热乎的,连镖局的人都看出他待她与众不同。
肯定要重罚!就不为她气得他这六日吃不香睡不好、胸口闷痛串气了几天,也得为他顾巡按府里的规矩,好好惩.戒她与张盛。
但是怎么罚?她病恹恹的样子,一顿板子真能给打死了。
顾喟脑子里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,气恨的时候,手狠狠地掐着被子,就像在掐她的脖子;或者狠狠地捶枕头,就像在捶她。
窗户外的竹影沙沙地摇动,他陡然想:她梢间的窗户漏风吗?别再吹得寒上加寒,落下什么病根。
他凝神听梢间里的动静,还好,侧寒只是偶尔咳嗽几声。
但当顾喟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突然听见稍间里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。他蓦地睁开眼睛,心里的第一反应是:死丫头她又要逃跑了!人于是也一下从床上惊坐起。
他披衣起身,用火折子点燃了一盏蜡烛,手捧着烛台到梢间的门边去——门是从外面闩着的。
他也顾不得敲门,打开门闩,就推门进去了。
烛光照见侧寒正倒在地上,懵懵然抬头看着他,手揉着脚腕。
“怎么了?”顾喟先警觉地四下打量,看到窗户关得好好的,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侧寒像是睡得怔忪,说话没有白天时那么冲:“渴死了,起来找水喝,没想到黑灯瞎火的摔了一跤。”
顾喟端着烛台照过去,照见她的脸比平常要红。而她转脸挡住光,不高兴地说:“干嘛呀!”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,没成想手里、腿里都没有力气,头里倒一阵晕,颓然又坐回地上。
顾喟凉凉的手碰了碰她的额头,有点着急:“你发烧了!”
想要扶她起来:“赶紧裹被子里去,不能再着凉了,我给你倒点水喝。”
侧寒没有力气,身子沉重,但还是拒绝他的扶掖:“我自己能起,我自己能倒水。”
顾喟又不快:“我是洪水猛兽吗?碰不得你?”
心想:我偏要碰。
于是放下烛台,干干脆脆把她打横抱起,没等她开始挣扎,就已经丢到床上了。
他又为侧寒倒了一盏温水,递到嘴边,沉声说:“喝!”
那厢还在懵,眼睛眨巴眨巴的,映着烛光显得傻乎乎的,终于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小口,可能真是渴了,乍得甘霖,急切地又凑过去大口喝,顾喟没有捧稳杯子,水漏到她寝衣的前襟上。
“哎呀!”她少有的声音娇柔,急切中带点不设防的嗔怪,“衣裳都湿了!”
顾喟心一跳,低头又恰见湿掉的前襟透出女孩子胭脂红色的主腰,连上面绣的团花兰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他大脑一片空白,本能地伸手拂拭水渍,然后手背被她狠狠拍了一巴掌,火辣辣的疼,本能地又缩回了手。
“我重新、重新倒杯水。”他磕磕绊绊地说。
到了水壶边才意识到:小妮子又打他——这是又造反了?
再倒了水过去,她在床上坐着,用被子裹牢了自己身子,但是半夜三更不像白天那么硬铮、悖逆,眼睛倦得睁不大,喝了一大口水就又松弛下来,说了句“喝够了,你可以走了……”慵慵地向后靠在引枕上。
顾喟摸了摸她的额头,又调整引枕在她腰后的位置,服侍得很娴熟——他自己都是等她舒适地靠在引枕上时才意识到的。
居然他在尽心服侍他的厨娘,简直不可思议。
然而看见侧寒昏昏沉沉闭上眼,他的手臂就悄悄穿过引枕上方、她的脖子后面,偷偷摸摸地揽住了她的肩头。
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他从未感受过这个。
在风尘之地和烟花女子们喝酒作乐,以及在他新婚妻子面前时,他的心态全都是“逢场作戏”,甚至知道宴无好宴、人非良匹,必须怀着极高的警觉心,周身都会是冷的,宛如最狡诈的头狼在捕兽夹前反复徘徊试探,却绝不会被捕兽夹上的肉食引诱。
但现在,他像狼感受到鲜美的滋味,血液在血管里熊熊燃烧。
之前她离开,顾喟内心恐惧,觉得一切都失控了,自己失败至极,却又要强忍着内在的脆弱,装得毫不在意,甚至用冷静理智和残忍无情来掩饰这种虚弱。
现在,她圆润的肩头就在他的手掌中,有高于他掌心的温度;她病中睡得毫无防备,头已经歪向他的颈窝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他喜欢的气息——令人心安的甜香——不由就凑过去,鼻尖触一触她的耳尖,又触一触她的脸颊,而后嘴唇忍不住悄悄在她脸蛋上碰了一下。
她别了别头,伸手像赶苍蝇一样赶开他的脸。
顾喟大气不敢出,但等她不动了,他又做贼似的凑过去,偷偷亲她的脸。
亲时,他的身体有种别样的难受。他的耳朵里嗡嗡的,隐隐响起在那位风流的顾二爷房外值夜时,耳边传来屋里头放浪的声音。此刻全身血液如大江大河浪涌,血脉好像已经承受不住如此惊涛骇浪。
但她突然推开他的脸,眼睛半睁不睁的:“你在干嘛?”
江海浪止。
他的修身功夫起了作用,他平静地拉了拉引枕的一侧:“引枕歪了,靠着不舒服吧?”
侧寒惺忪间说:“我要躺下睡了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顾喟有点不甘心,犹豫了一下,还是乖乖地出门了。
第二天回京的船已经订好了,顾喟早晨练完剑,对随侍的家丁和家僮们说:“在扬州耽误了这好几日,两个不遵我家规的逃奴本应即刻重责。”
“但,一来张盛与姐姐情深,只是想着会一面,情有可原;二来马上要赶路,带着伤者多有不便。因此两个人该挨的板子暂且记下,回京后再予惩处。”
张盛和张翠宝“扑通”就给他跪下了,热泪盈眶感恩“爷的大德”。
顾喟知道另一个高烧刚退、躲在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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