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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小说www.molixs.cc提供的《画舫无风月》60-70(第6/16页)
叫他下值后去府里一叙。
顾喟迅速回顾了这几日自己的一切作为,反复想了几遍,似乎并没有什么漏洞,才点头答应了。
首辅武省身看起来很有些疲劳,手边的帽架上还放着一顶皇帝最喜爱戴的“香叶冠”,他告诉顾喟,他这两日陪皇帝斋醮祈祷,熬了一整夜陪祀。
“不过虽然有些疲累,圣上倒与我说了不少贴心话。”武省身由侍女揉着肩与腿,自己则捏着睛明穴,话说得很慢,“陈鲸敬呈了你写的青词,圣上很是满意,说下回还让你试试。”
顾喟舒了一口气,道:“小婿替岳祖大人写便可以了,并不是自己要出这个头。”
“我也有我的事,你有你擅长的,当然自己格外要争气。”武省身的手颤颤地一伸,“拿来。”
武夔拿过一个锦盒捧过去。
武省身打开锦盒,里面是两个小瓷盒子,盒子打开,里面则是两枚指顶大的朱红色药丸。
他拿一颗药丸进嘴,又就着侍女的手喝了一大口水把药丸吞下去,然后说:“陛下赐我这两枚丹药,据说是炼来延年益寿的。我先替陛下试药,什么反应需回馈给陛下。”
又喃喃地说:“我到底老了……”
顾喟犹豫片刻,说:“如果小婿可以协助……”
武省身慈和一笑:“这丹药不适合你,圣上有时为求嗣,亦配过一种丹药,我年纪不对,不能使用,日后让你试试,放心,圣上已经服用过,据说效果颇佳。”
顾喟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倒是武夔笑着埋怨道:“爹爹,在说什么呢?”
武省身道:“怎么,难道孙婿身边没个通房?儿啊,这就是你不对了……”
武夔赶紧哄他爹。
武省身晚餐就喝了一点粥,丹药下去,面色发红,好像有些不舒服,早早便回房休息。
武夔招招手,把顾喟带到他的书斋,叹口气说:“老爷子的身子骨叫人担忧,朝中和地方如今亦有蠢动,我不能不多防范着下头人借机生事。如今你与武家是一体的,能耐我也看在眼里,都察院的位置最宜博名气,恰是弥补武家的不足,你别嫌升迁慢,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倒是言之谆谆,顾喟虽心中藐藐,面子上还是做得很漂亮,毕恭毕敬不断应是。
“江南有武家几万亩田产,所以蒋端还是要保住。”武夔看了女婿一眼,“你是不是与刘北辰那时候关系闹僵了?但此时刘北辰不能攀出江南太多事,事情太多了蒋端压不住,我们武家也会压不住的。你该委屈点就委屈点,写封奏疏,帮刘北辰说说话减轻点罪名,你作为巡按御史,话是有用的。”
顾喟心里大不愿意,一时没有爽快答应,好久才勉强点点头。
武夔心里明白:“贤坦,我拿你当半个儿子看——不,我的几个儿子读书不长进,没有进士身份,哪怕有祖父和父亲照应,也不可能飞速晋升——所以,我极看重你。一家子人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武家若倒台,等着清算我们全家的人多得是。你自己也要想清楚了。”
警示的意思已经来了。顾喟只能低头道:“小婿明白,刘北辰和蒋端的事……我为刘北辰写奏疏求情便是。”
武夔点了点头:“蒋端那里,已经替刘北辰备下了三千银子,会从京里一家字画铺子出货给你,里头门道我让武成教你。”
真是一文千金了。
武夔最重要的事说完,先说留饭,顾喟摇摇头说:“今日曼容好像有些不适,我还是早点回家陪她吃饭。”
武夔亲自送他到门上,经过一处无人的甬道时,他说:“贤坦,有一句话,我做家翁的本不该多说,但今日武成告诉我,阿容哭得眼儿都肿了,特为叫武成给我带话,劝你饶过她从小儿跟的一个丫鬟胭霞。那丫头我也晓得,与其说她攀龙附凤,不如说是阿容一片为你打算的心意。你要不喜欢也不用勉强,但不要又是打又是卖的,太让阿容左右为难了。”
顾喟压下心里的怒气,点头也同意了。
他出了武府的门,武成正在轿子边等候,顾喟对他笑道:“我今日突然想喝点酒,我飞笺召客,看能不能约几个朋友一起。”
武成自然允诺,顾喟请的是季维练等锦衣卫,吃吃喝喝自不待言。
季维练笑道:“顾御史是哪里发了笔横财吗?总叨扰你做东,我们都吃得嘴短了。”
顾喟笑道:“吃喝就是了,朋友间哪那么多客气。”
想着马上又是三千银子入账,他愈发手面大方,向店家要了海参席面、二十年陈的状元红。
季维练等人今日恰好休沐,这样的好酒自然要喝到醺醺然,绣春刀东一把西一把地丢在地上,锦袍也全数扔在架子上胡乱挂着。
顾喟善控酒量,脸虽醺红,心里清明,握着酒杯喊着自己“不能再喝了”,其实只抿一小口,不少偷偷倒在手巾里。
武成在外面等了两个多时辰,不时还要派人去顾喟府邸回禀武小姐,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酒肆阁子的门进去,赔笑道:“姑爷,小姐等你早些回去呢。”
顾喟借酒盖脸,对几个锦衣卫道:“我竟被一个奴才看得牢牢的!”
俗话说:宰相家奴七品官。
武成不卑不亢道:“姑爷明日还要当值。”
顾喟散漫笑道:“当值怎么了?李白斗酒诗百篇,我今天喝上这么多,明日的文章一定写得更好。哥儿几个,信不信我?”
季维练等锦衣卫们起哄,拿筷子敲着盘盏,里头葱烧海参的汤汁都飞溅起来。
顾喟笑道:“再给哥几个叫个花局要不要!”
又是一片起哄。
武成道:“姑爷,下次吧。”
“真无趣。”顾喟道,“你不肯,我就亲自去叫,哥几个,摁着他,别让搅了我们的局!”
“各位大人,朝廷有令——”
朝廷很多命令废弛已久、名存实亡,这帮子锦衣卫都是人五人六的,又何尝容得别人管他们,纷纷笑道:“朝廷虽然禁官员嫖.妓,可巡视查案的人不就是我们自己?”
个个玩心大起,把武成摁在酒桌上灌了两杯,还说:“老顾,你赶紧的,我们要几个曲儿唱得好的!”
顾喟乘机出门,丢了银子给酒肆伙计:“里面四位爷,一人给他们叫一个唱曲儿的,办机密些。银子若不够,就叫那青衣小帽的家伙先垫上。”
自己飞身上马,趁其他家丁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,已往京郊别苑而去。
他到底喝了点酒,此刻脑子里有点起雾似的,又特别兴奋。京城各街坊的灯光,此时宛如天上流萤一般在他身边飞逝过。
进了他的别苑,马鞭丢给门子,斗篷甩给家僮,径直到西院,开了门锁,喊了两声“阿侧”,虽则被喊的那位探出头来,警觉地看看他,并没有应答,可他还是兴奋得很,大步过去拍拍她的肩头道:“快去给我煮椒醋汤,晚上我要大做文章!”
侧寒缩了缩肩膀,嘀咕了一句什么,赶紧离开了。
顾喟撸起袖子,拿过毛笔,见水盂里没有存水,便一口唾沫吐在砚台中,大开大合开始磨墨。
侧寒端着椒醋汤来时,他已经笔走龙蛇,写好了奏疏草稿,点点手对侧寒说:“来,看看我的一篇文章。”
侧寒皱眉道:“喝你的醒酒汤吧,到处一股酒气。”
顾喟闻了闻稿纸:“给污秽之人,自当用污秽之墨。看看嘛!不仅文字风流蕴藉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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