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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小说www.molixs.cc提供的《画舫无风月》130-140(第14/17页)
饭吃。”
絮絮叨叨的:“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,对我下这样的死手。上回我听见巡检的番子说话,有个声音倒挺像弄瞎我那人的,下回再听到,我要和老爷说,非揪出来送到衙门里打着问不可……”
武曼容有气无力笑道:“行,你老现在耳朵好,注意着些听,听出是谁了,就告诉爹爹,叫他替你报仇。”
而进二门后她却说:“他已经不中用了,爹爹留着他吃一份例钱,无非看他还是府里的老人,府里也不差多养他一个。他自己遭了劫财的,却指着朝廷里日夜巡检的番子讲什么‘报仇’,爹爹又岂会为他个瞎子去开罪锦衣卫那里的番子呢?”
顾喟道:“极是,我也是看他伺候了泰山和你我这么久,安慰他几句罢了。”
富贵人家的冷漠残忍都是差不多的。
及至见到了武夔,行了礼数。武夔对爱女道:“我儿这两日身子不舒服?请御医看了没?”
武曼容在爹爹面前尽可以撒娇,扑过去到他怀抱里,撅着小嘴:“腹痛得刀绞似的,御医又有什么用?无非是开些吃不死人的汤药。所以京里传这句:‘翰林院文章,武库司刀枪,光禄寺茶汤,太医院药方’——都是摆设之物罢了。”
瞥了一眼还立在地上的顾喟,又说:“还得亏夫君一直陪着我,给我喂红糖水、擦汗、端药,服侍得比那起子丫头还周到细致。”
武夔笑道:“怪不得兵部说没找见顾员外郎,原来尽在家伏低做小了。”
这才请顾喟坐下,丫鬟奉了茶来。
顾喟很规矩地谢恩,是那种还带有些局促的小女婿模样。
武夔说:“王友是兵部侍郎,也是你岳祖的门生,现在邹定兴进了狱,他没有那么焦头烂额了,不过矿税的事既然上头与闻大怒,就还没算解决。他的意思,武选司这次推荐地方上的守备、游击等武将时,要考察那些家中有生意的,以提供军械的名义,帮他洗一洗矿税上的积弊。——这样的人不那么好找,要辛苦一番了。”
顾喟犹豫了一下说:“啊,倒有个现成的。我堂房的兄弟叫顾鸣的,这次家难时也得侥幸不在,躲过一劫。现在生意中也有做铁器军械的一项,可以协助王侍郎洗白这件事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武夔嘉许地看着女婿。
而武曼容见顾喟始终犹豫着不敢说出昨晚商议的事,便自己开口道:“爹爹,还有一件事很重要,但子然因为来源不确,心存疑虑,不敢跟爹爹说,就我先开个头吧。南省有消息传来,说他们有推举六皇子为储的意思。皇上春秋已盛,却始终没有立储,确实不免叫人疑虑,现在他身子骨不好,自然有人想着立太子的从龙之功了。”
武夔眉头皱起,看向的却是顾喟:“贤坦,这些,你是在祭河时听说的?”
顾喟道:“小婿有听人说起,不仅在淮安与徐州。只是……空有说辞,并无实据,所以不敢在外多言,怕言多必失。”
“你在外不说是对的。”武夔说,“不过我们是自家人,这种消息不该不知晓。更何况你连襟便是三皇子肃王,他是现存的皇长子,也是我们武家未来倚靠的人。外人所谓的六皇子母亲尊贵,其实也都是妃妾罢了,六皇子也并不是皇后肚子里爬出来的嫡子,都是一样的。那些人,其心可诛!”
顾喟拱手道:“小婿受教了。听说南省会有人到京钻营此事,然后趁圣寿之际上书请立太子,一旦声势造成,再压制就难了。泰山是否想想办法压一压这件事?”
武夔冷笑道:“怕什么?我们这里也是一位皇子。他若定了太子的国本,倒也不是坏事,至少闫师礼那帮子人就老实听话了。那么,你得到消息要钻营此事的人,是谁?”
顾喟一副不敢说的样子,连连说了几句“泰山恕罪!”
武夔道:“你怕得罪人,不说也行,我也约莫猜到了。你的消息,是不是也从江南而来?姑苏或金陵地方?”
顾喟不说话。不说话有时候就可以表示确认。
武夔眯着眼睛,好半日说:“行,是时候该收拾收拾内鬼了。”
“我们这里是不是也要为这件事做个准备?”
“对。也要请人上书皇上,提一提立储的事,然后就能看到牛鬼蛇神们是怎样站队的了,也就能轻松地把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人一网打尽。”
武夔志满意得地点点头:“贤坦,不用担心,我来找些门生故吏,让他们写折子上书,不过这事有风险,就怕大部分人不敢当出头椽子。你原来在都察院,有没有这种特别爱说话、爱生事的人,比如像刘德昌那样的?”
顾喟假作沉思,好久才说:“刘德昌已经谪戍云南了,且也不是个肯听人话的;其他人则胆小无能的居多;我这里倒有一个人选,只是用他会有些风险,且也要泰山大人信我。”
“谁呢?”
“诏狱里的邹定兴。”
“他?”
顾喟解释道:“邹定兴向王侍郎发难这事做得不大对,不过仍是小婿的同年。这次在山东我还遇到了他被解送,虽不敢有什么举动,也给他稍送了些路菜和旅费,以表心意。说实话,他是个迂腐的人,也颇好针砭时弊、沽名钓誉,所以才有此一劫。跟他聊的时候,他其实也提过皇上立储的事情,觉得国本不定总不是事儿。要是给他个机会,使其上书上达天听,说不定他就能做一个最好的大炮引信,燃爆朝廷国本之争。”
武夔显见得对这个提议有些感兴趣:“不错,这个人胆子大、敢说话、又不怕死,而且现在也是他死棋里翻出活招来的机会,肯定比那些怕事的人更敢于上本。我写一张条子,假托其他事情,让你进诏狱看望邹定兴,你尝试说服他。”
“不过就怕王侍郎心里不快。”
武夔笑道:“我说话,他不敢不从的。放心。”
顾喟握着武夔的条子,出门后看了一眼瞎了的武成在门房摸索的模样。突然对上了轿的武曼容柔声道:“阿容,泰山吩咐我的事,我想尽快去办,不耽误。你自己坐轿子回家,晚上也不用等我吃晚饭了。”
武曼容纵然不乐意,他是在为她爹办事,她没有理由拖他的后腿,只能红着眼眶说:“好的,只是你尽量早点回来。”
顾喟道:“我一办完就回来——不过请人帮忙,总少不了喝酒吃饭,早也有限,你若等不了,就先休息,好不好?”
武曼容点着头,委委屈屈地放下轿帘离开了。顾喟骑马绕行到武府的东门外一处酒楼,假作要了一杯茶——他早就打探过,武夔出门的车马多走这里。果然,稍顷就听见有人在喊着备轿,五十多岁的武夔,已经不太愿意骑马了。他从隔间的窗棂望出去,武夔穿着便服,表情凝重,钻进了轿子。里面传来他沉沉的声音,说了一个地名。
顾喟知道,这是武夔为董清抒置的外宅。他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,茶只喝了一口就不要了,格外多放了两文钱在桌上。然后打马疾驰,抢在前面到了董清抒居住处,从她最爱待着的小花园的围墙上,丢进去一封信函。
晚上又约季维练在金阊雅宴谈事,点了一份梅花糕和炸四季豆先吃着。
季维练来时,穿着一身锦袍,依然是气宇轩昂、目空一切的模样,笑嘻嘻道:“怎么好意思呢,又来叨扰顾老弟你。”
顾喟笑笑:“就我们俩,地方很隐秘,放心。点了四菜一汤,都是苏州特色,叫主厨那小娘子亲自督办的呢。”
“那个江侧寒啊?”季维练解开绣春刀,搁在手边的坐墩上,兴致勃勃也拈了一块梅花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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