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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小说www.molixs.cc提供的《[足球]德布劳内养鼠日记》30-40(第4/14页)
。”
内斯塔依然直视着他的双眼，声音中的沉重让维托里奥难以理解：“而你得记住，你的身前，你的背后，都没有别人。”
作为后卫，维托里奥的身后是球门和门将。
作为前锋，维托里奥的身前是对方的防守球员。
“孩子，我赢过很多比赛，但我也输了很多比赛。”
半晌后，内斯塔再次开口，这次的声音却很轻，像一块石子投入湖水中溅起的，微不足道的涟漪。
他说：“拼尽全力输掉的比赛我问心无愧，可是我没有拼尽全力，却让比赛输了，那很多时候都会变得不好。”
“米兰百年建队的纪念赛，AC米兰输给了大半替补上场的皇家马德里，那场比赛直到现在都是你父亲心里的一根刺。”
“伊斯坦布尔之夜，我们都努力了，但命运站在了利物浦那边，比赛结束后我站在那里，却觉得自己已经死去。”
“孩子，”内斯塔认真地说：“踢球不是工作，踢球是一场战争。”
维托里奥彻底愣住了。
在很多年里，内斯塔不像他的长辈，更像他的哥哥。
维托里奥八岁时，内斯塔从拉齐奥转会到AC米兰，开始的第一个月，他暴瘦，每天几乎以泪洗面，那些被球迷焚烧的球衣似乎烧到了内斯塔的胸口，疼得他无法对外界做出回应。
那时候，维托里奥就坐在内斯塔的腿上，一边用小手绢给他擦眼泪，一边往他的嘴巴里塞各种各样的好吃的，像投喂一只被大雨淋湿的鸟。
那段时间，维托里奥的零用钱，给爸爸妈妈帮忙赚来的“小费”，爷爷奶奶的馈赠，全变成了零食，钻进了内斯塔和维托里奥的肚子里。
维托里奥的小脸在短短几个月里圆了不止一圈，内斯塔也长出了新的……脂肪。
但那场连绵不绝的雨，终究是在内斯塔的胸膛里停止了。
也许是因为维托里奥对内斯塔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别爱哭的哥哥，这也导致维托里奥很难把内斯塔当作一个长辈，而内斯塔本人也非常随和，这表现在内斯塔总是带着维托里奥偷吃。
而今天，内斯塔却像一位合格的长辈，对着维托里奥循循善诱，把人生的道理掰碎了揉烂了告诉维托里奥。
因扎吉和维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，偌大的训练场上，只有维托里奥和内斯塔在这里。
“……我不懂。”
维托里奥轻声说，“我不能理解。”
他避开内斯塔的手，转身离开了训练场。
内斯塔没有去追他。
德布劳内把两块汉堡肉放进盘子里。
汗津津的维托里奥正在他米色的沙发上cos思考者。
十分钟前，在德布劳内为自己准备晚饭的时候，维托里奥直接用指纹打开了德布劳内的家门，他把鞋子踢到一边，径直走向了沙发，坐下就开始cos思考者。
德布劳内很疑惑，但德布劳内不说。
他只是给维托里奥也做了一份汉堡肉。
“来吃饭。”
德布劳内扬声道。
维托里奥站起身，严肃地看着他：“凯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德布劳内停下摆放刀叉的手，他抬起头，诧异地看着维托里奥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维托里奥又严肃地重复了一遍：“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就很有趣了。
有趣就有趣在维托里奥的小脑瓜里根本不可能思考这个问题。
也就是说，这个问题是在外力的作用下产生的。
德布劳内把餐盘端到茶几上，他坐在维托里奥身边，若无其事地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维托里奥睁大了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，”德布劳内重复道：“对我来说，我人生的意义现在是踢球和胜利，未来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凯文为什么喜欢踢球？”
维托里奥低沉地问道：“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足球运动员。”
“因为我能，”德布劳内平静地回答道：“在我四岁的时候，在我的家乡德隆根第一次接触到足球的时候，我就意识到，我是为足球而生的。”
这些年，他吃过了许多苦，孤独、被寄养家庭驱逐、离开家人……一桩桩，一件件的事情，都无法抵消德布劳内对足球的爱意。
他信任足球，就如同他信任自我。
维托里奥无法理解这种感情。
他看着自己雪白的指尖，轻声问道：“凯文，你有想过不踢球你要做什么吗？”
“没有，”德布劳内开始吃自己的汉堡肉，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：“我没想过，我会一直踢到我踢不动为止。”
“我想过。”
维托里奥低下头，淡淡地说。
德布劳内停下了自己的动作。
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，把维托里奥雪白的后颈衬得更加雪亮，他金色的卷发柔软地堆砌在肩膀上，也让德布劳内难以看清楚维托里奥的神情。
他只能听到维托里奥轻柔地说：“我想过我不踢球要做什么……我要去做个农民。”
星露谷是每一个人的幻想乡。
但维托里奥有能力把自己的生活变成星露谷。
“今年夏天，我差点就退役了。”
维托里奥把头发捋到耳后，对着德布劳内轻轻笑了笑，看起来有些窘迫。
德布劳内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聆听着维托里奥的声音。
“除了我家里人，只有你知道，”维托里奥低下头，“我当时特别特别，想退役。”
二十二岁退役，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维托里奥疯掉了。
当时的维托里奥，也确实跟发疯没什么区别。
“我只想逃避，我觉得踢球很坏，我也觉得AC米兰很坏，我讨厌我的生活，我只想逃走。”维托里奥轻声说，“从四月开始，这样癫狂的念头一直萦绕在我的大脑里。”
德布劳内伸手握住了维托里奥的膝盖。
“其实踢球就是一份工作，”维托里奥说，“我不能要求我的队友都喜欢我，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为胜利拼搏，大家都是人，都有自己的思想。”
但那时候的维托里奥，是无法思考这些问题的。
就算现在这样子算马后炮，维托里奥也想为那时候的自己解释一下，“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难过。”
德布劳内换了个姿势，他蹲在维托里奥面前，让他看到自己沉静的眼睛。
维托里奥的脸上还挂着窘迫的微笑，可他的眼睛在下雨。
仿佛梦呓一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往外挤，所有的感情却都哽在了胸口，上不去，下不来，像存在蚌里的石子，折磨着其中的软体动物日夜难眠。
“……我讨厌踢球。”
是的，这才是维托里奥的真心话。
在一个个失去熟悉的人以后，在安布罗西尼险些无法在圣西罗球场退役开始。
维托里奥就是如此地痛苦。
踢球不再让他快乐，踢球让他痛苦。
怎么会这样，笨笨的维托里奥无法理解这件事，他就像被活着放进蒸锅里的螃蟹，茫然又无措地啃噬着佐味的生姜，以为这种不舒服吃点东西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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