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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小说www.molixs.cc提供的《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》50-58(第9/13页)
吃俭用,凑出半年口粮换得银两,悉数托我奉上,盼我能一朝登科、改换门庭,盼我有一日能为国为民效力。
可我们视若性命的全部身家,送到你们世家手中,竟连被正眼一瞧的资格都没有。你们收了银两,只一句回去等待通知,便将我们草草打发。
我日日伫立门前,从满怀期许等到心如死灰,最后等来的,依旧是名落孙山的结局。在我身前尚有千千万万比我有银钱,比我有权势的学子,哪能轮到我高中。”
陆轻风蹙眉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:“你妄图投机取巧、走旁门捷径,如何对得起十年圣贤苦读?”
这话彻底刺痛了潘玉。他眼神骤然暗沉,猛地抬脚将陆轻风狠狠踹撞在冰冷石壁上,声音刺骨冰冷:“陆轻风,你以为只有你一人读遍圣贤书?有一身傲骨?我也曾恪守圣贤道义,一身傲骨,誓不同流合污!
可我没有人为我撑腰,铺尽锦绣前程路,我曾与你一般恪守读书人的风骨,却独自一人屡屡碰壁,耗尽半生才无奈看透,这世道,唯有攀附权贵、讨好上位者,方能寻得一线生机。
我收敛傲骨、屈身逢迎,如跳梁小丑般百般周旋,才换得立足之机。最后这探花名次,竟只因林从文一句潘郎处世圆滑、容貌尚可、气度可观便赏他个探花之位吧。
何其可笑!我十载寒窗、十载赶考,半生浮沉苦读,最终换来的功名,与学识才情半分无关。”
潘玉步步逼近,俯身狠狠掐住陆轻风的下颌,迫他抬眸直视自己:“你自诩清白,自认不知林从文为你暗中铺路、私谋名次。可你享尽他带来的所有殊荣便利,挤掉无数寒门士子的毕生机缘,你当真毫无半分罪责?
今日,我便替自己,替天下有才难展、蒙冤失意的寒门学子,讨回这口积年恶气!”
话音落,潘玉从怀中摸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。
冷汗瞬间浸透陆轻风额发,他强压心底惶恐,试图周旋自救:“我虽身陷囹圄,可你亦无权私自处置朝堂命官!”
锋利匕首堪堪停在他颈间要害,寒意不再逼近。陆轻风微松一口气,以为尚有转机。
可潘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诡谲的笑意,眼底是彻骨的凉,似早已算尽他所有反应。
匕首缓缓归鞘。潘玉直起身,举着摇曳烛火微微侧身,他身后幽暗阴影里,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:“那朕可有权力定陆大人的罪?”
“陛下?!”陆轻风瞳孔骤震,失声惊呼。
烛火明暗交错,映得萧承玄眉眼晦暗难辨。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倒地的陆轻风,语气依旧淡漠无波:“陆大人还没答呢?朕可有资格处置陆大人?”
陆轻风唇齿翕动,本应辩驳,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欺世盗名,坐享学阀世家荫蔽,窃据寒门士子前程,更构陷忠良、冤害时锦。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。”萧承玄语气层层沉肃,步步紧逼,“朕可有权力处置你?”
威压裹挟而下,逼得陆轻风节节后退,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石壁,再无半分退路。
陆轻风满心愧疚汹涌翻涌,听见“冤害时锦”四字,他猛地抬头,眼底盛满卑微渴求,急切恳求:“陛下!求您让我再见时锦一面!我想亲口向他赔罪认错!”
他全然不顾君臣尊卑,狼狈伸手攥住萧承玄的衣摆,卑微乞求,失去所有仪态,只为再见时锦一面。
萧承玄神色漠然,毫不留情地夺回陆轻风手中下摆。
陆轻风仓皇抬头,想要再求,视线却被一道身影阻隔。潘玉端着一只白瓷药碗立在陆轻风身前,碗中药汁漆黑浓稠,散发着一股苦味。
“你以为,朕还会给你机会,让你在哥哥面前胡言乱语,污了哥哥的耳目吗?”萧承玄退至一侧,淡淡吩咐,“动手。伺候状元郎用药。”
陆轻风顿感凶险,拼命挣扎反抗。牢外却早有准备,顷刻涌入大批侍卫,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四肢,令他动弹不得。
潘玉则扣住他下颌,强行撬开他牙关,将整碗苦药尽数灌入他喉中。
汤药猛呛入喉间,陆轻风剧烈咳喘不止。潘玉拿走空碗,侍卫们也松了手。
然而喘咳停歇后陆轻风预想中的濒死剧痛并未袭来,他抬眸望向萧承玄,想要质问汤药究竟是何物。
可他张了张嘴,喉咙震颤发麻,再发不出半分音节、半点声响。
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——他哑了。这碗药,夺了他的声音。
萧承玄看透他眼底惊惧,语气平淡无波,淡淡解惑:“此乃哑药。你这张嘴,从前妄言是非、颠倒黑白,造下无数罪孽,如今也该罚罚它了。”
口不能言,万般绝望。陆轻风慌乱抬手想要比划辩解,双手却被侍卫死死按在泥泞地面,分毫难动。
萧承玄眸光微凉,轻启薄唇,字字冷冽:“朕险些忘了。陆大人没了这张妖言惑众的嘴,还有一双提笔写诗、扬名天下的手。”
他抬手示意,潘玉即刻会意,将方才入鞘的匕首再度奉上。
萧承玄执刀俯身,垂眸看向狼狈挣扎的陆轻风,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朕从前便说过,你若再执意靠近时锦,朕便废了你这双手。你从不将朕的告诫放在心上,今日,朕便如约践行。”
陆轻风拼命摇头,他已失了进言的唇舌,再不能失去执笔的手,可他的抗拒阻挡不了萧承玄分毫。
寒光一闪,手起刀落。
锋利刀刃精准挑断他双手手筋。
彻骨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,陆轻风浑身剧烈抽搐挣扎,如离水濒死的游鱼,痉挛不止。喉咙剧痛震颤,却连一丝惨叫、半分呜咽都发不出来,只剩无声的极致痛苦。
侍卫应声松手。陆轻风徒劳地驱动双手,十指绵软无力,连最简单的握拳都做不到。
尽数毁了。
能让他抒才情、写山河、辩是非、诉歉意的一切,尽数被废去。
他半生骄傲、半生锋芒,清高不羁的凭依顷刻间碎成泡影。
陆轻风如凋零落叶,瘫软在肮脏泥泞的地牢地面,气息微弱,动弹不得,只剩残喘。
萧承玄淡淡吩咐侍卫,简单为他止血续命,只需能让他撑到明日刑场行刑便可。
一行人转身离去,厚重牢门重重合上,地牢再度坠入死一般沉沉的黑暗,只剩陆轻风一人苟延残喘,承受无边孤寂与悔恨。
他怔怔望向牢门外漆黑的通道。
再也不会有人,不惜闯天牢、犯圣怒,潜入天牢来为他包扎了。
那个唯一真心待他、倾尽性命护他的人,早已被他亲手推开,伤至绝境。
陆轻风蜷缩在冰冷角落,麻木得忘了晨昏昼夜。不知过了多久,沉重的锁链撞击牢门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,将他混沌的意识拽回,支撑他费力抬眼一望。
不是时锦。
是狱卒。
他的死期,到了。
狱卒无视他眼底所有悲戚茫然,粗鲁上前将他拖拽而起,钉上沉重镣枷,押上囚车。
又是一次闹市游街。
只是今时不同往日。昔日他鲜衣怒马、金榜题名,满城喝彩、万众称颂;今日他枷锁缠身、狼狈落魄,满城唾骂、人人唾弃。
烂菜叶、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落,让他满身泥泞狼狈。碎叶嵌进发丝,蛋清黏在发尾,被冷风渐渐吹干凝成块。
无从辩驳,亦无力辩驳。只能任由万千污名加身,渐渐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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